[来源:原创] [日期:10-01-12] [热度: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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凡做教师的,都常有这样的感慨:坐在同一间教室在同一时间听同一位老师上课的学生,学习效果的差距咋就这样大哩!语文教师感慨尤甚:同一篇文章,甲已深得要旨,乙仍不知所云;同一句妙语,甲已会心一笑,乙仍不解其味;同一个问题,甲一点即通,乙启而不发。这里面固然有语文基础的原因,有非智力因素的作用,但另外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导致了学生语文学习的差距,这就是悟性。
“悟性”一词,是德国古典哲学术语。苏霍姆林斯基认为,悟性是生动地、直观地感知周围世界的形象、 画面、现象和事物,并进行逻辑思维分析从而获取新知识的思维活动。《现代汉语词典》则将“悟性”解释为“人对事物的分析和理解能力”,换句话说,也就是领悟能力。
中国语文,博大精深,奥妙无穷。有价值的作品往往是“藏锋不露”,“用意十分,下语三分” ,“拙辞或孕于巧义,庸词或萌于新意”。人们在阅读作品时,要对作品思想上和艺术上的底蕴处、精妙处进行品味、玩赏,对那隐含在语言深层的用意仔细揣摩,并进行逻辑思维,进而辨得曲折是非,理解其内涵、主旨。学生若具有了从已知求未知,从少知到多知,举一反三,触类旁通的领悟能力,即悟性,教师则可以不必喋喋不休地分析 、挖掘,学生自可获取深层的知识。有了悟性,简单的文字符号,就有了生命力,成为情思之花;有了悟性,天地万物就有了情趣灵性,成为佳词丽章。
培养学生的语文(本文特指阅读)悟性,应着力于以下几个方面。
一、助其积累
建构主义认为,学习不是知识由教师向学生的传递,而是学生建构自己的
知识的过程,学习者不是被动的信息吸收者,而是信息意义的主动建构者。意义建构的实现,在于学习者通过新旧知识经验之间的反复的、双向的相互作用,来形成和调整自己的经验结构。在这种建构过程中,一方面学习者对当前信息的理解需要以原有的知识经验为基础,另一方面,对原有知识经验的运用又不只是简单的提取和套用,个体同时需要依据新经验对原有经验本身也作出某种调整和改造,即实现同化和顺应两方面的统一。由此可见,个体原有的知识经验对其实现意义建构关系重大,亦即积累之于“悟”意义重大。
没有丰厚的语文知识积累,阅读悟性的产生,就是无源之水,就是一种幻想。积累的方法主要是看和听。看,包括读书和观察生活。读书是学生的第一要务。一要多读、泛读。古人很提倡泛读的方法,诸葛亮读书观其大略,陶渊明读书不求甚解,都是很有代表性的例子。学生在校作业多,时间紧,提倡泛读很有必要。读课本是远远不够的,要把阅读的触角伸向课外。语文新课标规定学生的课外阅读量,第一学段不少于5万字,第二学段不少于40万字,第三学段不少于100万字,第四学段不少于260万字。笔者曾就学生初中三年(第四学段)的课外阅读做过相应的调查和研究,发现一般城镇学校的学生课外阅读量远远超过260万字,农村学校的学生也基本不少于这个数字。可见新课标要求的课外阅读的数量还是比较保守的,是比较容易达到的。鼓励学生课外阅读,不应满足于这一数字,“好读书,读好书,读整本的书”(《全日制义务教育语文课程标准》),多多益善。二要对一些精短散文、诗词曲赋熟读成诵,使之有机地融于自己的知识体系,在学习生活中能信手拈来,运用自如。看的第二方面是观察生活。世事洞明皆学问,人生练达即文章。生活是最好的教科书。古人求学,讲究读万卷书,行万里路,就是关注生活,历练人生。让学生从生活中积累学习经验,丰富自己的知识,是一条有效途径。生活中四时不同,景色各异;随着年龄的增长,阅历的渐丰,生活中的酸甜苦辣也将逐一品尝。让学生准备一个笔记本,把自己在生活中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感随时记录下来,久而久之定有收获。听,主要是听别人说话。听人说话,要做有心人,要仔细观察生活中不同类型的人在不同场合、不同情态下的语言特征,要留心其遣语用词,留心其语气、语调、重音、停顿,要注意感受人们日常口语交际浓浓的生活味,听出言外之意,听懂话中之话,听出味道,听出情趣。日积月累,定有助于对文学作品中人物形象的感悟。另外要谛听自然,听松涛阵阵,听溪水潺潺,听枝头鸟鸣,听叶底花开……;要聆听音乐,听鼓点铿锵,听丝竹悠扬,听弹铜琵琶唱大江东去,听拍红牙板歌晓风残月……
读得多了,见得多了,听得多了,视野必然开阔,思想自然灵活,这是悟性赖以形成的最宝贵的基础。
教者要想方设法了解学生积累的情况,以更好地促进其积累。定期举行读书报告会、见闻交流会、体验畅谈会,收阅学生的读书笔记、读书心得,用“档案袋法”记录学生阅读积累的进程等,都是行之有效的很好的方法。
二、引其入境
心理学认为,情境是对人有直接刺激作用,有一定的生物学意义和社会学
意义的具体环境,它在激发人的某种情感方面有特定的作用。孟子曾提出,如果要一个楚国人说齐语,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到齐国去住上几年。荀子也说:“居楚而楚,居越而越,居夏而夏;是非天性也,积靡使然也。”孟子母亲三迁教子、断织教子的佳话,是我国古代情境教学的典型范例。美国教育家杜威则明确地指出:“我们主张必须有一个实际的经验情境,作为思维的开始阶段。”
江苏省特级教师李吉林依据我国古代文论的“境界说”探索情境教学,总结出学生语言和思维发展的基本规律。刘勰《文心雕龙》提出的“物色之动,心亦摇焉”,“情以物迁,辞以情发”,说明客观外物会激起人的情感活动,情感活动又会触发语言表达的动机,提高运用语言的技巧。所谓“情以物兴,故义必明雅”,“物以情观,故词必巧丽”,揭示了物与情、语言与思维的紧密联系而又相互作用的辩证关系。李老师根据“物”激“情”、“情”发“辞”、“辞”促“思”的相互作用与联动关系,在课堂教学中创设富有美感的教学情境,有效地激起学生热烈的情绪,学生在情意的驱动下想象、思维得以积极展开,情感素养、思维能力得到意想不到的发展。
在大力提倡“自主学习”的今天,情境教学更体现了时代的要求,语文新课标提出教学建议时明确指出:语文教学应为学生创设良好的“自主学习情境”。
创设语文教学情境,从操作看,方法多种多样,可以充分发挥教师的创造性。创设教学情境,既可以“还原”教材内容,把作者笔下的“境”再现出来,让学生真切地感受到文中的人、物、情、景,也可以模拟与教材相似的情境,谋求形似、神似、功能相似、结构相似等,让学生得其门而入;既可以移植其他学科的技术和经验,如借助电影“蒙太奇”技巧和投影、录音、录像技术等来创设情境,也可以替代换元,即为了创设教学情境可以代用材料,代用方法,代用零件等,千方百计地创造出符合教学需要的情境来。创设情境可常用以下方法:
联系生活再现情境。生活是语文之源;生活是最渊博、最优秀的语文老师。学生年少,生活阅历不丰富,但他们对社会生活都已有所认识,有所了解,对生活充满着热望。联系生活再现情境,就是把教材中所写的生活与学生的生活通过创设情境沟通起来,打开学生的生活库藏,强化他们的体验,增进对文章的理解。古人读书,“虚心涵泳,切己体察”(朱熹),说的就是这个意思。
运用实物演示情境。俗话说:“百闻不如一见。”这是人们认识客观事物的一条规律。运用实物演示情境,正是从这一认识规律出发的。
借助图画再现情境。在图画面前,学生看得清楚,感受得真切,从图画的色彩、明暗中能迅速立体地感知课文内容,并涵养美感。
播放音乐渲染情境。音乐,能激荡人的心灵,抚慰人的心灵,对渲染情境,创造气氛,有着独到的作用。对音乐的选择,要以课文内容为基本要求。如果能把音乐语言与文字语言沟通起来,教学就真正实现了学生听觉、视觉的联动,在这种联觉的通感中,收到很好的效果。
扮演角色体会情境。可以指导学生带着强烈的感情朗读课文,体会文中人物的思想感情,可以指导学生分角色朗读课文,增进对课文的理解,可以指导学生改编课本剧,或指导学生表演,加深对教材内容的体会和理解。
锤炼语言描绘情境。随着学生年龄的增长,思维能力逐渐增强,如果只靠直观的教学情境,容易使教学简单化、表面化,不利于学生抽象思维的培养与训练。加之教材难度加大,相应的深度和高度往往也很难运用一般的直观性的教学情境。在这种情况下,教学语言则是法宝,是最简洁、最方便、最经济的教学手段。事实也充分证明,只要教学语言准确、简洁、理趣、有感染力,语言情境常能收到理想的教学效果。
三、促其思维
说到底,创设情境的作用主要还在于促“感”。能“感”方能“悟”。感以
悟为归宿,悟以感作升华的基础。在感性认识方面多多启发学生,感得充分了,悟也就获得了生成的基础,理性认识则应被视作水到渠成之事。但千万别以为教者此时已可高枕无忧了,须趁热打铁,激发学生的思维,促其“悟”。
新课标指出:“语文教学应在师生平等对话的过程中进行。”师生对话与生生(学生和学生)对话合力,将生本(学生和文本)对话不断推向深入。生本的完美对话,即学生对作品情感的充分体验,对作品思想的充分领悟,两者思想的高度融合,正是我们所追求的阅读教学的佳境,学生的“悟性”便在此过程中得以逐渐生成。
万不可以为在教改新形势下教师的课堂提问已经过时,必要的精准的提问,是刺激学生思维,促其悟性形成的利器。
提问的方法可归纳为以下五组:
直问与曲问。钱梦龙老师说:“要让学生‘多思’,教师怎么启发也至关重要。例如提问,同一个问题就有‘直问’和‘曲问’的区别。‘直问’者,死问也,问得过于老实,直来直去,启发性不强;‘曲问’者,活问也,问题多拐个弯,学生要多动一下脑筋才能作答,因而较能活跃学生的思维。”(转引自《钱梦龙老师的提问艺术》,《中学语文教学》1990年第五期)曲问也叫迂回问、转弯问。它有多种形式,从问与答的矛盾双方来看,可有“问曲答直”、“问虚答实”、“问误答正”等。
顺问与逆问。顺问是直接问“为什么”,而逆问则是从相反的方面提出假设。我国传统语文教学叫“假设比较法”。这是从矛盾的对立面设问,利用矛盾,激发学生思考的兴趣,刺激学生的逆向思维,正反比较,最容易探得作者构思的奥秘。
单问与套问。单问指提单个的问题;套问也称连环问,指系列化提问,即紧扣教学重点、难点,依次提出若干个存在内在联系的问题。
独问与对问。独问是只有教师提问学生,对问是师生之间互相质疑问难。教师应努力启发学生提出问题,提倡学生驳问老师,驳问教材,以培养独立思考、开拓创新的精神。
正问与反问。正问指正面提问;反问有两个层次,一是正话反问,相当于“逆问”,二是指对学生提出的问题不从正面给予回答,而是从侧面进行反问,启发学生自己联想,寻找答案。
提问有“六要”。一要有的放矢,不要盲目提问,也不要提那些可问可不问的问题。“的”就是体现教学重点、难点的关键之处,是学生疑惑不解或容易疏漏之处。二要因人设问,提问要看对象,不要为难相对后进生,也不要向优秀学生问过简过易的问题。三要注重启发。四要形成阶梯,应先易后难,循序渐进。五要把握火候,相机诱导。六要随机应变,根据教学进程和学生接受心理状况,随时调整设问。
笔者在近年的语文教改实践中,探索了一条“自读自问-交流探究”的语文课堂教学之路。其中的“自问”指的是教者提醒学生从几个具体的方面自己问自己,以检验“自读”的效果,并为下面的“交流探究”提供必要的内容准备。实践证明,“自问”对促进学生的积极思维,加速对作品的领悟,有着显著的作用。例如,教《夏》(梁衡)时,我设计了这样几个“自问”题:
1、理清文章的思路了吗?
2、明白文章的中心意思吗?
3、在理解文章过程中引发了什么联想没有?
4、自己对夏的体验有与本文不一致的吗?
5、喜欢这篇文章的语言么?有特别喜欢的句子吗?能说出喜欢它的理由吗?
学生带着问题深入文本,与作者对话。因为是“自问”,所以无形中给自己以动力,——非要给自己一个满意的交代不可。在默默凝思中,在得意微笑中,或在满脸愁云中,学生已不知不觉处于思维的亢奋状态。学生最后基本都有自己拿不准的或急于知道别人的想法的问题,这正好置他们于“愤”“悱”的境地,一旦“交流”开始,便如江河决堤,又似春风化雨,个个是一问为快,一解为快,一吐为快。教者只需适时点拨,所有疑问便都迎刃而解,有时还会碰撞出美丽的思想火花。比如,就上述“自问”的第五题,有的同学就提出了与作者不同的看法。作者认为夏天是“金黄”的,是界于春的“冷的绿”和秋的“热的赤”之间的过渡色;有的同学则认为夏天是绿色的,是比春天更绿的绿色,是生命生长最旺盛的季节,还有的同学认为,夏天是最热烈的季节,应该是火红的……一时各执己见,争论不休。此时的我任由他们自由发表看法,因为思维的火花只有越擦才越亮。
“自问”题因文体不同而有明显区别。例如,我教长篇小说《暴风骤雨》
节选《分马》时设计的“自问”题是:1、能概括课文的主要情节吗?2、在课文的众多人物中,对谁印象最深刻?为什么?3、能把握课文的主题吗?4、本文的哪种写法最值得你学习?
长期“自问”训练下来,学生无需我出示问题也能“自问”了。这是向自己发现问题、自己解决问题的“探究学习”迈出了坚实的一步。
四、推其“出界”
首作此喻,诚惶诚恐,生怕贻笑于大方之家。何为“出界”?就是跳出为
语文而语文的圈子,回到生活,在生活中,在课外阅读实践中,真正练就语文的悟性。教者要做的,就是冲破思想的牢笼,砸碎作业的枷锁,在对学生作必要的课堂培养的基础上,推其“出界”。来自生活,而归于生活,正是语文学习的历程;“课外-课内-课外”的循环往复,正是养成学生阅读悟性的唯一通路。
让学生“出界”,最重要的就是鼓励课外阅读。要让学生知道课外阅读的意义和作用,激发阅读动机,引起阅读兴趣;要让学生懂得课外读物的选择;要让学生学会自己制订课外阅读的计划并坚持按计划开展活动;要让学生掌握课外阅读的方式方法,提高阅读效率;要构建符合本地本校具体情况的课外阅读评价机制。也许这与“应试”的现实背景相左,但对一个人的综合素养、终身发展而言,这比囿于课堂、肢解课文、操练答题要积极得多,要“积德”得多。
让学生“出界”,要鼓励学生积极投身语文实践活动。李镇西老师提出了“学生生活‘语文化’”的理念,包括“日常生活语文化”、“班级生活语文化”、“社会生活语文化”,是很有启发意义的。
培养悟性,需要个体在一定的语言实践中用心去照应、体验、品味,从而提高对语言的敏锐力、洞察力,在不断提高的心灵境界中形成语言的高素养。这就要求学习者摆脱语文学习的功利性,在生活中学习语文,在休闲中感悟语文。
大千世界,谁最会休闲?答曰:佛。君不见几乎所有的佛像都与青山碧水相伴。有青山碧水足矣,烦恼与我何干?多少智者呼唤过“回归自然”,佛便是如此,只要往大自然的身边一坐,就与那大自然融为一体了。佛选中大自然的时候,大自然也选中了他。
联想到我们的语文,我们爱过、恨过的语文教学,用“哀其不幸,怒其不争”恐不太确切,但用“让我欢喜让我忧”却不为过,语文真让我们的教师、家长、学生“几家欢乐几家愁”。
我们能不能给咱们的语文也来放个假呢?与其“哪壶不开提哪壶”,不如“跳出语文学语文”。语文嘛,不就是读读、写写、听听、说说吗?有必要搞得那么复杂,那么神秘,那么疲惫吗?当我们感觉不到那是在学习语文时,剩下来的便是语文了。
我们不妨也学学佛,少布置些作业,少组织些考试,带着我们的学生,带上几本书,走进大自然,走进经典,走进文学的殿堂,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,在晨风朝阳的淋浴下,徜徉在美妙的文字间,感受心灵的自由,品尝心灵的感动,展现心灵的聪慧。那份悠然与从容,不也分明是一尊尊佛吗?
都成“佛”了,谁还会怀疑他们的“悟性”呢?
主要参考文献:
1.苏霍姆林斯基著,杜殿坤编译:《给教师的建议》,教育科学出版社1984年版。
2.莱斯利·P·斯特弗主编,高文等译:《教育中的建构主义》,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02年版。
3.何克抗:《建构主义——革新传统教学的理论基础》,《电化教育研究》1997年第三、四期。
4.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:《全日制义务教育语文课程标准》,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2001年版。
5.教育部基础教育司语文课程标准研制组:《语文课程标准解读》,湖北教育出版社2002年版。
6.杨清主编:《简明心理学辞典》,吉林人民出版社1985年版。
7.王承绪、赵祥麟编译:《杜威教育论著选》,1981年版。
8.李吉林:《情境教学实践与研究》,四川教育出版社1990年版。
9.李吉林:《教育科研的成功之路——理论与实践的结合》,《教育研究》1996年第六期。
10.韦志成:《中学语文美育》,广西人民出版社1986年版。
11.李镇西:《从批判走向建设》,四川少年儿童出版社1999版。
《中小学教学研究》2005-11
